网页设计 > NEWS > 新理论:从经典到经验
关键词: 文化

发布时间:2017-08-09
  这篇文章,有点像那个小孩喊了一句:“国王什么都没有穿啊”。我们先从“经典”两个字说起。最近几年,我们在做知识服务的过程中,经常会有人说,“你那叫碎片化的文化知识,求知还是要读经典。”面对这种指责,我通常的回答只能是:我们做的知识服务虽然是碎片知识,但是当代人的时间就是碎片的啊。碎片时间不利用起来学习,难道用来打游戏、打麻将才是正当的吗?你也听得出来,这种回答的背后,是我也认为读经典具有不由分说的正确性。之所以不读,是因为当代人的时间不够,所以,碎片化学习只是权宜之计。但是刘瑜这篇文章却说,与其读什么经典,不如回到经验。什么意思?估计你也翻开过一些所谓的经典著作,很多都晦涩难懂。比如我从大学时代就买了类似黑格尔的《精神现象学》、维特根斯坦的《逻辑哲学论》等等,坦白地说真是读不懂。多次翻开,基本不超过十页,就只好合上了。但是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经典本身的价值,要怪就怪自己笨,水平差。但是刘瑜讲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:“世上本没有经典,装得人多了,也就有了经典。”刘瑜不是一般人,正宗的清华大学副教授,科班出身的知名政治学学者。这话要是我说的,那就要被黑惨了。但是一个正经学者说出这番话,至少值得我们认真听听她的理由吧?刘瑜的意思是:经典之所以是经典,不应该是有多少人赞美过它,而是它真的能帮助你认识当下的世界与自己。如果它不能做到这一点,要么是我们的功力真的还不够,要么是它本身真的没什么。承认这后一点,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。为什么有的经典,其实也没有什么?大概有两个原因。第一个原因是,时代不同了。一本书,之所以被认为是经典,通常都是因为作者对他那个时代的某个问题,做出了回答与思考,是有背景和上下文环境的。一旦失去了这个背景,理解起来当然就有困难。更重要的是,时过境迁之后,如果它针对的那个问题消失了,它的思想锐度自然也就减低了。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,它一定是纵向地拓展了那个时代人类的认知边界。它可能是开一门学科的风气之先,可能打破了之前的普遍认知,也可能发明了一种可靠的方法。但是多年之后,它不见得还是最好的表达方式,更不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,掌握一门知识的入门读物。比如,如果你想学习经典物理学,直接读牛顿当年的著作,还不如读一本中学物理教科书来的精确、简洁和易懂。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方法的进步。比如,在二战之前,基本上不存在大规模的民意调查、完整的宏观经济和社会数据、科学上严谨的统计技术等等。所以大多数经典的写作方式只能是从概念到概念,从推断到推断,从灵感到灵感。这种写作方式,往往能创造出很多很漂亮、很有启发性的理论框架,但是很难检验这些理论的有效性。其实有类似想法的学者很多,比如大象公会的黄章晋。
新理论:从经典到经验
  顺便说一句,大象公会是当前市场很少见的既有品味,又有趣味,还有诚恳态度的知识服务型公司,作为同行,提到他们我必须致敬。黄章晋就说:“在涉及到精神层面的成果时,我们很容易高看前人留下的遗产,认为今不如昔。但在学术研究上,今人无论是从方法论,还是大规模社会协作带来的数据、资料的搜集整理条件上,都比前人有压倒优势。”大象公会前些年曾经策划过一个系列选题,叫“不必读经典”。段宇宏老师写的,把矛头指向了著名的社会学经典,马克斯·韦伯的《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》。马克斯·韦伯的主要观点是:欧洲在宗教改革后,宗教分裂了,大体上分成了天主教和新教。信仰新教的人,在伦理上和资本主义精神之间有关系。比如英国、德国、美国发展得就比较好,很多成功的商界人士都是新教徒。这个理论直到今天还在经常被引用。但是段宇宏老师说,其实马克斯·韦伯这本经典的论述,从来没有得到过西方主流历史学家认同,他们认为新教徒身份与高收入之间不存在什么必然联系。德国来说,天主教徒占人口30.8%,新教徒占30.3%,天主教徒主要分布在富裕的西部和南部,而新教徒主要分布在经济较落后的东部。你看,这个结论在马克斯·韦伯自己的祖国,就已经不成立。再放眼全世界,中国、日本这样的东亚国家经济崛起,和新教伦理肯定也没啥关系。爱尔兰这些年也发展得很好,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天主教国家。还有一个反例,就是非洲的利比里亚。这个国家的来历很独特,由美国的一些进步白人帮助解放的黑奴重返家乡,而建立的一个国家,新教徒占85%。可是现状呢?那是一个失败国家,连基本秩序都难以维系,人类发展指数排名第175名,在落后国家中都属于落后的。当然,马克斯·韦伯当年提出这个论断或者说猜想,在研究思路上确实很新颖。但是如果你把它当做一个确切的结论来接受,那就距离真相很远很远了。我们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?如果说人类古圣先贤留下了那么多知识遗产,我都要继承,他们是一大桶水,我都想倒进我这只杯子里。这种精神当然好,但是恕我直言,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。我倒是觉得,读书的目的,是扩展自己认知的边界,这也是学术界最提倡的“问题意识”。也就是对一个事情的真相觉得好奇,心中有明确的问题,然后借助一切可能的工具去探究。这些工具包括书,也包括书中的经典。就像刘瑜,她是研究政治学的。她说,如果我关心西方民主是真民主还是假民主,过去她可能会去读卢梭、施密特等等大家的经典。但是现在呢,她更倾向于去读有关议员投票记录和民意测验对比的研究、政治竞选捐款的来源比例研究、投票率和社会阶层关系的研究、议题媒体曝光度和总统的态度韧性研究等等。这些研究也许讨论的都是“小”问题,但是它们往往用一种有理有据、严格论证的方式来抵达那些“小”结论。这样做往往更有效,也就是所谓“从经典到经验”。读不读经典,这是外界对你的评价。有没有搞清楚真正好奇的问题,那才是你自己的收获。最后,还是引用刘瑜在那篇文章中的一句话来结尾——“阅读如此美好,任何功利心、虚荣心的杂质都是对它的玷污。”

扫描二维码分享到微信

Online
TEL

010-52865991